第(2/3)页 皋月低头看了一眼面前那只白瓷茶杯。杯中的白毫银针已经泡到了第四泡,茶色寡淡,表面浮着一层冷却后析出的薄膜。 “嗯。” 她端起杯子,就着凉茶喝了一口。 苦的。 不过无所谓。前世在华尔街加班到凌晨三点喝的速溶咖啡,比这个难喝十倍。那种东西喝下去,整个食道都在抗议。 她将茶杯放回桌面,指尖在杯沿上轻轻敲了一下。 “远藤,你觉得陈局长今晚回去会睡得着吗?” 远藤将水性笔放入胸前口袋,顺手整理了一下笔杆的朝向。 “以陈局长的性格,恐怕要在办公室里坐到后半夜。” “果然呢。“皋月歪了一下头,语气里带着一丝说不清是同情还是得意的东西,“四亿人的腹地那句话,杀伤力是不是有点大了?“ 远藤用极其含蓄的措辞回答:“效果……非常充分。” “充分“这个词从远藤嘴里说出来,基本等同于“对方的脸色变了三次”。 皋月嘴角翘了一下。 她站起身,端着空茶杯,走到会议室的窗前。 窗外是黄浦江。 傍晚的江面上,一艘驳船的汽笛声从远处传过来。一声长,一声短。尾音在潮湿的空气中拖了很久才散掉。 对岸是浦东。大片大片的、被暮色吞没的黑暗。 皋月将空茶杯搁在窗台上。玻璃窗面上映出她自己模糊的轮廓,以及身后会议室日光灯管那条细长的白色光带。 灯管的镇流器有一点问题,每隔几秒就发出一声极轻的“嗒”,像有人在用指甲弹塑料壳。 真是的……连日光灯管都是国产的。 不过,三年后就不一样了。 远藤走到茶几旁。不锈钢电热水壶被重新烧上,壶底的加热盘亮起橘红色的光圈。他从公文包侧面的夹层里抽出那只密封袋——东京带来的静冈煎茶茶包。 水沸了。蒸汽从壶嘴涌出来。远藤将茶包投入杯中,淡绿色的茶汤浸出来,带着一股属于静冈的清苦草香。 他将茶杯端回来,放在窗台上。 皋月伸出手,捧住杯壁。 热度透过瓷面渗进掌心。她低头吹了吹升腾的热气。茶汤表面的雾气被吹散,又重新聚拢。 她抿了一小口。 静冈煎茶的涩味在舌根处化开。很苦。但是是自家的苦。 嗯,比刚才那杯白毫银针好喝太多了。虽然白毫银针本身是好茶,但泡到第四泡还拿来待客,确实有点失礼。不过考虑到这边的条件,也不好苛求什么。 她端着茶杯,靠在窗框的边缘。 “远藤。” “是。” “明天签正式合同之前,你重新核算一遍桩基工程的预算表。陈局长不是傻子,他手里一定也有一份自己的估算。数字如果差太远,他会不高兴的。” “明白。”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