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半夜里,杨秀芹翻来覆去烙饼似的睡不着。 刘国清背对着她,心里头那个纳闷。 这娘们刚被他折腾了一身汗,气喘吁吁了好一阵,按说这会儿该睡得跟死猪一样才对。 他假装呼吸均匀,一动不动,生怕杨秀芹再要求来一回。 老实说,三十好几了,对那事儿的兴趣确实不如十年前。贤者模式才刚开了个头,还没彻底结束呢。 杨秀芹翻了个身,手搭在他腰上,见他没反应,又翻回来,盯着他的后脑勺看了好一会儿,终于恼了。 “国清,没睡着吧?” 刘国清闭着眼,呼吸还是那副均匀的调子,但心里已经开始骂娘了。他就知道,这娘们不会轻易放过他。可他已经进入贤者模式了,实在不想动弹。 杨秀芹见他不吭声,眉头皱起来,伸手在他胳膊上掐了一下,力道不轻不重,正好能让他疼。 “你别怕,难道我会吃了你吗?快翻过来,看着我!” 刘国清纹丝不动,演技好得能拿奖。 杨秀芹太了解自己男人了,这人装睡的本事比谁都强,在独立团的时候就靠这招躲过好几次查哨。 她没好气地说:“哦,以前你乐意来的时候,你倒是积极,现在我想要,你倒好,开始假装睡觉了。哼,男人啊,都是一个德性。有些人,升官发财换老婆,我看你刘国清也是早晚的事情。” 刘国清在心里叹了口气。 杨秀芹这话说得不假。她在妇联工作,那些个同事,不少大姐已经被换掉了。 有的男人升了官,嫌糟糠之妻拿不出手,找了个年轻漂亮的。 有的是外头养了小老婆,家里那个还蒙在鼓里。 妇联的工作就是调解这些事,调解来调解去,调解不出什么名堂。 男人要变心,十头牛都拉不回来。 他倒不是因为怕自己被换掉,而是透过现象看本质——这事不对头。 杨秀芹的声音低下来,带着点认真:“国清,我感觉,要出大事。你看啊,现在解放才几年的功夫,那么多的头头脑脑,这个将军那个将军的就换老婆了。即使不换,我看也有人养了小老婆。你说这人啊,怎么可以这么坏呢?温饱思淫欲,淫完搞文艺吗?你不知道吧?有的同志都把文工团当成了自己的后花园,搞什么选美。现在大家过的那么难,上位连红烧肉都不舍得吃,以身作则的,你看看下面,都在偷偷的搞什么呢?” 刘国清听到这儿,才缓缓打了个哈欠,假装刚睡醒的样子,转过头看了她一眼,语气迷糊得很:“哎哟,刚刚睡着了你说啥呢?嘀嘀咕咕的,跟做梦一样。” 杨秀芹一点也不恼,把他装睡的事直接翻篇了,继续说正事:“我是说,估计接下来得有一批将军要倒霉了。” 刘国清心里咯噔了一下。 经历这几年,外部的资本家差不多解决了很大一部分,但真正的资本家不是胎生,是化生。当初一开始杀干净,结果自己内部化生出来了资本家。那些个大资本家哪个没有点关系?亲戚、战友、老上级,盘根错节,牵一发而动全身。 这些话他不想说。到了六月底,赣省有个重要的军事会议,到时候在京城有点名堂的将军都要去。就是从那次会议开始,会解决很多人。 他现在担忧的不是将军们的命运,是今天跟老政委见面时自己的表态。 “秀芹,你知道今天政委对我说了什么吗?” 杨秀芹不知道,但她不喜欢刘国清对她卖关子。“你直接说,我听着。” 刘国清把枕头往上挪了挪,靠着床头,点了根烟。烟雾在黑暗中慢慢散开,烟头的火光一明一暗,照着他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。 “政委是在试探我的立场。最后确定了我的想法之后,他又告诉我,接下来,他不希望我走的那么快,要稳住石景山的基本盘,将来有大用处。” 杨秀芹细思极恐。她不是没见识的妇道人家,因着跟刘国清的夫妻关系,在妇联跟她走得近的,大多是二野出身的将军夫人,要么就是上面的大姐。 她也知道,现在去说立场,就等于是在谈路线。 选对了,一路顺风顺水;选错了,身家性命都得豁出去。 “有个姓赵的,我从他爱人那里大概知道,他们家族是两边都押注了,不管谁赢,对家族而言都是赢。”杨秀芹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压得很低,像是怕隔墙有耳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