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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伤口终究是被牵动了。

    阿七次日来送药时，敏锐地察觉到了李云龙脸色比前日更加苍白，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，呼吸也比平时略显粗重。他虽然没说什么，但检查伤口敷料时，明显更加仔细，眉头在面具下微微蹙起。

    “昨夜没睡好？还是……乱动了？”阿七一边更换着被渗出的、淡黄色组织液微微浸湿的敷料，一边用尽量平淡的语气问道，但李云龙能听出其中一丝隐晦的探询。

    “做了个噩梦……惊醒了，不小心……扯了一下。”李云龙“虚弱”地半闭着眼，声音低哑，带着伤员常见的烦躁和不安，“梦见……又掉进那墨黑的水里……被那些怪物追……”

    他巧妙地将“乱动”归因于噩梦和伤口的自然反应，合情合理，也符合他“深受墨毒和追杀阴影困扰”的设定。

    阿七“嗯”了一声，没再追问，但敷药的动作明显比往常更轻了些。他仔细清理了伤口周围，重新敷上分量稍减的“黑玉断续膏”，用干净的麻布包扎好。做完这一切，他并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刻离开，而是站在石床边，沉默了片刻。

    “你中的墨毒……”阿七忽然开口，声音压得很低，似乎有些犹豫，“师父说，毒性很怪，像是……被改动过。不完全是‘圣蝰’那帮疯子常用的‘墨晶毒’。”

    改动过？李云龙心中一震。难道“圣蝰教”的毒术，还有不同的流派或变种？还是说，自己中的毒，另有隐情？

    “改动？”他“茫然”地看向阿七，“阿七小哥，这话……是什么意思？”

    阿七似乎意识到自己说多了，立刻住了口，摇了摇头：“没什么。你好好养着就是。按时吃药，别乱动，伤口长得很快。”他顿了顿，补充道，“师父说，再有三五日，你就能试着慢慢在石室里走动了。不过，外面……最好别出去。”

    再有三五日就能下地活动！这比阿七之前说的“月余”要快得多！看来“黑玉断续膏”的效果确实惊人，也说明老蛊师对自己的恢复速度评估得很准。

    “多谢阿七小哥，还有老神医。”李云龙感激道，随即“不经意”地叹了口气，“只是……躺在这暗无天日的地方，听着外面那……嗒嗒的声音，心里总是发毛。也不知贵寨……平日里都做些什么营生？看墨先生和诸位的气度，不像寻常人家……”

    他开始尝试从侧面打探，语气中带着对“外面世界”的好奇和对“玄水寨”神秘氛围的“合理”不安。

    阿七身体微微一僵，沉默了好一会儿，才低声道：“不该问的别问。知道的太多，对你没好处。”他的语气虽然生硬，但李云龙敏锐地捕捉到，那生硬背后，似乎也隐藏着一丝他自己都未必察觉的……茫然或抵触？

    “是……是我多嘴了。”李云龙立刻“惶恐”地道歉，适时地流露出“伤员”特有的敏感和怯懦，“只是……躺在这里，忍不住胡思乱想……阿七小哥，你……在这里很久了吗？”

    他换了个角度，从“个人经历”切入，试图拉近距离，降低阿七的戒备。

    阿七似乎没想到他会这么问，愣了一下，才闷声道：“我从小就在寨子里。” 语气平淡，听不出什么感情。

    “从小？”李云龙“惊讶”地低声重复，随即露出“理解”和一丝“同情”的神色，“那……一定很辛苦吧？这地方，又湿又冷，还……”

    “寨子很好。”阿七打断了他，声音陡然变得有些生硬，但随即又缓了缓，“师父和墨先生……对我有养育授业之恩。这里……是我的家。”

    “家”这个字，他说得有些迟疑，有些复杂。李云龙听出了其中的意味。

    “原来如此……”李云龙“恍然”，不再追问，只是“感慨”道，“能有安身立命之所，已是幸事。李某流落至此，得蒙收留，已是天大的造化，不该再多嘴了。阿七小哥，你去忙吧，李某……会安心养伤的。”

    他以退为进，表现出充分的“感激”和“识趣”，结束了这次试探性的交谈。

    阿七似乎松了口气，没再说什么，点点头，端着空碗匆匆离开了。

    石室内重归寂静。但李云龙的心，却无法平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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