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一九三六年四月二十五日,清晨六时十分。底特律河前线,英军突破口。 希尔顿刚要说话,就看见远处的天际线忽然亮了一下。 希尔顿的脑子还没有反应过来那是什么,但他的身体已经先于大脑做出了判断。 从和英国红军打过多次交到的希尔顿知道那是炮击即将来临的前兆。 “炮击——” 希尔顿大吼了一声, “注意躲避!” 但希尔顿的声音很快就被炮弹的尖啸淹没了。在英国本土,在红军反攻的时候,希尔顿经常就能听见这种声音。 他知道那声音意味着什么——死亡,是很多人的死亡。 可人的反应比炮弹的速度又能快到哪里去呢。 希尔顿只来得及蹲下去,双手抱住后脑勺,嘴大张着。 这是他当兵以来学会的第一件事——张开嘴可以防止耳膜被震破。刚张开嘴,希尔顿就看见第一排炮弹落下来了。 炮弹落在队伍中央,爆炸的气浪像一堵看不见的墙,从几十米外推过来,把泥土、碎石、弹片和人一起掀到空中。 希尔顿觉得自己被一只巨大的手拍了一下,他的双脚瞬间就离开了地面,身体像一片被风吹起的树叶,在空中翻转了一圈,然后重重地摔进了身后的散兵坑里。 希尔顿的后脑勺撞在坑壁上,他只觉得眼前一黑,就什么都看不见了。 希尔顿不知道自己在黑暗中待了多久。当意识渐渐苏醒过来的时候,希尔顿首先感觉到的是疼。 头疼,背疼,腿疼,全身上下的每一寸皮肤都在疼。 希尔顿费力的睁开眼睛,只看见散兵坑的坑壁上全是血。他顿时惊慌的在身上四下摸索着,发现自己没少零件便撑起身体,探出散兵坑。 眼前的开阔地已经不是开阔地了。 那是被无数颗炮弹反复翻过的地。 弹坑套着弹坑,泥土翻着泥土,不知道是什么的的残骸在燃烧,黑色的烟柱笔直地升向天空,烧焦了的蜡烛。步枪、钢盔、弹药箱、水壶、被撕碎的帐篷布、被炸断的铁丝网——这些东西散落在弹坑之间。 还有尸体,很多尸体。 有些是完整的,蜷缩着,像睡着了一样。 有些是不完整的,只有一部分——一只手,一条腿,半截躯干。 有些已经看不出是什么了,只是一堆混合着碎布和泥土随着时间正在慢慢凝固的东西。 希尔顿的胃猛地抽搐了一下, “威尔逊——” 他喊了一声。没有回应。他环顾四周,散兵坑里只有他一个人。 坑底有一顶钢盔,不是他的,钢盔的内衬上写着另一个名字。希尔顿把钢盔捡起来,扣在自己头上。 不远处,一个身影从另一个弹坑里爬了出来,踉跄了两步,跪在地上,扶着枪管站了起来。是威尔逊。 他的脸上全是泥土和血,左臂的袖子被撕掉了,露出一道从肩膀到肘部的伤口,皮肉翻开着,白花花的脂肪和暗红色的肌肉混在一起,像一块被剁烂了的肉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