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公开场合。 当着刘副主任和另外两名干部的面。 这意味着他不打算再藏这张牌了。或者说,他在向远藤传递一个信号:我和你家大小姐之间的对话层级,已经不需要翻译了。 皋月没有在这个信号上停留。她熟练地露出那副天真的笑容。 “陈局长太客气了。申海好好玩的,下次还要来。” 陈志远微笑着。要不是看过这位的真面目,恐怕他还真就看不出来这是伪装的。 他将这个念头压回去,侧身半步,朝身后的刘副主任微微抬了一下下巴。 刘副主任会意,转身走到折叠桌前,将五只红木礼盒按照陈志远昨晚交代好的顺序排列妥当,双手托起第一只,递到陈志远手边。 陈志远接过来,转向皋月。 “来一趟申海,总不能让大小姐空着手回去。“他将礼盒举到一个不高不低的位置,刚好够皋月不用仰头也不用弯腰就能接住,“几样小东西,不成敬意。“ 皋月眨了一下眼睛,露出兴奋的期待神情。 “可以拆开看吗?” “当然。” 陈志远微微侧身,双手背在身后,给她腾出展开礼盒的空间。 丝绸披肩先打开。皋月将那块米白色的重磅缎面从盒中提起来,在晨光下抖了一下。真丝表面泛起一层温润的光泽,像是融化了一半的奶油。 “好滑。” 她的右手将披肩搭在左臂上,手指沿着布面抚了两下。 除此之外,就没有其他评价了。似乎她对披肩的认知就只有“滑不滑”这样子而已。 陈志远的嘴角维持着得体的弧度,但眉心极轻地跳了一下。 二十二姆米重磅缎面。申海丝绸研究所的高级工艺师傅亲手织的。这种真丝在出口名录上的报价是每米一百二十美元。 一个"好滑"就打发了。 他在心里默默记了一笔。 远藤站在三步之外,什么都没说。但他的目光在皋月手指移动的轨迹上停了半秒——她的食指和拇指在经纬交叉处捻了一下。 嗯……在数纱线密度么? 皋月将披肩叠好,放回盒中。 “谢谢陈局长,很漂亮。” “大小姐喜欢就好。” 但他心里已经给这份礼物的反馈打了个分——五分制,大概一分半。 第二个礼盒打开,是一罐龙井茶。 皋月凑近闻了闻,眉头皱起。憋了半天该说些什么。 “嗯,好香。” 陈志远看见了那个皱眉的动作。 所以,是不太喜欢绿茶吗? 他忽然想起池田在电话里提过的一句——“大小姐平时喝红茶。” 绿茶对她来说,大概就跟他去日本第一次被人递了一杯抹茶一样。礼节性地说一句"好香",已经是努力在客气了。 算了。一分。 第三个是景泰蓝笔筒。 这次皋月连评价都没有了。只是客气地道了谢。 陈志远的表情没有变化。 但他的右手在背后无声地攥了一下。 零分。 景泰蓝。铜胎掐丝珐琅。乾隆年间传下来的宫廷技法。他特地让人从工艺美术厂挑了一只龙凤呈祥的花色——国宴上摆出来都不丢份的东西。 她接过去的时候甚至没有拆开看纹样。 陈志远在心里叹了一口气。倒不是心疼东西。而是他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: 他准备礼物的思路,从头到尾就是错的。 他一直在用“申海能拿得出手的好东西”这个逻辑来选品。丝绸、龙井、景泰蓝——每一样都是出口创汇的拳头产品,每一样在海外市场上都供不应求。 但面前这个人,不缺好东西。 她缺的是什么? 当自行车模型的盒盖掀开时,她终于歪了一下头。 那辆巴掌大的凤凰牌自行车安静地躺在黄色绒布上。黑色的车架,银色的辐条,车把上那枚小铃铛做得极其精细,拨片甚至可以用指甲拨动。 皋月把模型拿起来。 举到眼前,转了两圈。 “好小。” 陈志远的神色僵了一瞬。 他的右手在身后彻底收紧了。 是不是直接给一辆自行车给她比较好? 说实话,这个自行车模型,他昨晚端详的时候都想自己留下了。 结果得到的反馈是两个字。 "好小。" 好在这次皋月没有发脾气。要是她当场把这个模型摔了,陈志远可就要哭了。 “我会放书桌上的。” 她看了一眼陈志远,嘴角忽而勾起一抹狡黠的笑。 饶是以陈志远多年以来的养气功夫,都快要破功了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