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他忽然意识到,还有一种情况。 有没有一种可能,这个小魔女就是故意在逗自己,然后看自己的反应的。 “谢谢陈局长啦~” 陈志远深吸了一口气。 四件礼物。丝绸一分半,龙井一分,景泰蓝零分,自行车模型—— 他看了一眼皋月那张笑盈盈的脸。 不计分了。这个评分体系在她面前根本不适用。 他从身后接过那个靛蓝棉布包裹的小礼盒,双手递到皋月面前。 “这个是我私人准备的。”他说,语气比之前轻了半度。“不是招商局的公务礼品。” 皋月接过。 棉布的手感粗糙,有一种老式染坊的靛蓝色,边缘没有锁边,明显是手工裁剪的。 她将棉布打开。 里面是一只锡罐。 罐身磨砂质感,高约四寸,罐盖严丝合缝。正面压印着一行英文: KeemUn. 祁门红茶。 皋月的手指停在罐身上。 陈志远用日语说:“听池田先生提起,大小姐喜欢红茶。这是今年春天安徽祁门的头采特级,产量很少。正经的祁门香,冲泡后有兰花底。比起锡兰和大吉岭……嗯,算是我们华国自己的好东西,请大小姐尝尝看。”(1990年国内最好的祁门红茶(如礼茶、特级国礼茶)基本是不对内销售的,全部由“中国茶叶进出口公司”统一包装出口换取外汇。) 停机坪上刮过一阵晨风。 皋月的手指在锡罐的罐身上停了两秒。 食指指腹贴着“KeemUn”那行压印字母,没有移动。 她抬起头。 笑容变了。 陈志远确信自己没看错。 嘴角的弧度小了一点,但眼睛亮了。 他的肩膀松了。幅度很小,小到他自己可能都没意识到。 “谢谢陈局长。”皋月的声音还是那般甜美,“回东京一定泡来喝。” 她将锡罐连同靛蓝棉布一起,放回那只小礼盒里,递给身后的藤田。 藤田接过。他注意到大小姐递这只小盒子时的手势——单独递的,没有跟其他四只礼盒叠在一起。 他将它放进了随身手提箱的上层隔间。 陈志远也注意到了。 单独递。上层隔间。 他在心里给最后一件打了个分。 五分。 满分。 …… 所有礼盒交接完毕。 皋月向陈志远欠了欠身。 这个时候她倒是表现得像个华族千金了,标准的和式告别礼,角度精确,时长恰好。 “那么,陈局长,后续的事情就拜托远藤和您对接了。有什么需要我签字的,远藤会安排。” “一定。”陈志远说。“祝大小姐一路平安。” 中方众人齐齐躬身。 …… 皋月一行人进了飞机,舱门关上。 中方代表团退到了安全地带,目送飞机起飞。 引擎启动的声音从低频渐次攀升,像是有什么巨大的东西在缓慢地苏醒。那架午夜蓝的湾流G4开始滑动,轮组在跑道上碾过的声音被引擎盖住了。 它滑向跑道尽头,转弯,对准了起飞方向。 然后加速。 机身在跑道上越来越快,前轮抬起,主轮离地。整架飞机以一个干净的仰角切入灰蓝色的天幕。 陈志远的目光追着那个越来越小的深蓝色剪影,直到它融进了云层的底部。 身边的刘副主任嘟囔了一句:“这架飞机的颜色真邪门。大清早看着跟一块黑宝石似的。” 陈志远没接话。 最邪门的可不是飞机啊…… 他将双手插进风衣口袋里,站了几秒。然后转身,向停在远处的公务车走去。 皮鞋踩在停机坪的水泥地面上,每一步都发出清晰的“嗒”声。 走了七八步,他开口了。声音不大,像是自言自语。 “十七岁。” 刘副主任没听清:“什么?” 陈志远摇了一下头。 “没什么。走吧,回去还有一堆报告要写。” 第(3/3)页